用强读书扎记之七
改诗
清明,几缕雨丝勾起了文士门的雅兴。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嗯…,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会桃李之芳园,叙…”
“赵兄,诗兴发了,何不即兴吟上一首。”
“钱老弟,此情此景,前人诗句‘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再恰当不过,何必再吟。”
钱学士走到窗前,望着雨丝染绿的大地,慢慢地说道:“这诗很好,只是尚有可斟酌之处。”
“愿闻其详。”
钱学士接着说:“第一句有两个‘纷’字,可去掉一个;第二句‘欲’字也可去掉,最不妥的是‘杏花’入名。花开果生,果生花谢,花里孕果,果里含花,花花果果,果果花花,为何单用‘花’入名?岂不闻花不常开,景不常在。其实,花也好,果也好,都离不开个‘杏’字。有杏入名足矣。”
遂吟曰:清明时节雨纷,路上行人断魂,借问酒家何处?牧童遥指杏村。
“好,好,好!钱兄改得好。”孙学士击掌说道:“孙某也来凑凑热闹何如。”
“愿闻高见。”
“清明本是时节,何必重复。行人自然在路上,若不在路上,就不称其为行人,下到田里劳作的是农夫,像我等坐在屋子里,只多算是游客。牛儿在山坡吃草,牧童当在山坡玩耍,既然路上行人甚多,何必舍近求远去问牧童。依我说,五言就好。”
遂吟道:清明雨纷纷,行人欲断魂,酒家何处有?遥指杏花村。
“妙哉,妙哉。”李学士呷了一口茶,缓缓地说:“钱、孙二兄之高见,甚为有理,若将二兄之大作揉在一起,删繁就简,岂不更好。”
清明雨纷,行人断魂,酒家何处?遥指杏村。周学士原本站在窗前朝外看,这时转过身来慢吞吞地说道,“诗嘛,讲主题,讲意境,只要这两点做到了,越精炼越好。况且清明雨也有下得大的时候,行人嘛,有赏景的,也有赶路的,有断魂的,也有消魂的。吾试诵三言何如。
”清明雨,路上行,酒家有?杏花村。
“若只要点题,两言亦…,”
吴学士急忙打断,说道:“错了,错了。七言啦,六言啦,五言啦,……,说明诸位不仅文才高,数也算的好,四七二十八,背的滚瓜烂熟。古人是不用标点的,诸位又如何知道是四句,每句刚好七个字呢?”见大家都在听他的下文,挥了挥手,然后说,“我看,是六句。”
“六句?如何唸。”
“这是是一首长短句, 且听我道来。‘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就这么简单。”
这时,一直默默不语的郑学士站起来说:差矣!差矣!差矣!你们知道这诗是谁写的么?是咱乡党杜牧杜老先生写下的。你们这么改下,他老人家听着了,鼻子都会气歪的。他的诗原来不是这样的,改来改去,改去改来,才成这个样子。我们那里下雨,没有什么“纷纷”的,下的大了是“哗哗”的,下的小了是“嗖嗖”的。清明,我们那里还冷着哩,又碰上下雨,荒郊野外,又没处躲雨,把咱乡党杜老先生直冻得骨嘟着哩。想找个喝酒的地方,好不容易碰上个放牛娃,我们那里问路是说“哪哒?”,指路是说“喔哒”,喔字拖音的长短代表着远近。拖的短了,就三、五里地,拖的长了,没三、五个钟头怕走不到。咱乡党杜牧杜老先生就是在这种意境下写了这首诗。他原来的诗不是这样,打个比方吧,好比唱歌,你们唸的那是美声唱法,原汁原味原生态的诗不是这样的,我今天给你们唸唸咱乡党杜牧杜老先生写的原汁原味原生态的诗《清明》:
清明时节雨嗖嗖,路上行人骨嘟嘟,借问酒家哪哒有?牧童遥指喔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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