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天鹅的蜕变
记魏葆华吴正丹荣获国际杂技最高奖“金小丑”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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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天鹅的蜕变
  在世界杂技的舞台上,有着千年历史的中国杂枝绝对是一朵绚丽的奇葩。在各种高难度的杂技节目中,有一个节目让所有的观众为之惊叹,过目难忘;有一对杂技演员让所有的专家、评委拍手叫绝。他们就是一举夺得第26届蒙特卡罗国际杂技节的最高奖“金小丑”奖,并夺得了第十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优秀戏剧奖的杂技剧《天鹅湖》的表演者吴正丹和魏葆华。当他们回忆从20多年前开始的训练时,酸甜苦辣,历历在目。
                        前世
  站在领奖台上,两人具百感交集,多少伤痛,多少泪水,多少血汗,都在手捧奖杯的那一刻化成感动。要感谢的人太多,甚至让他们忘了应该从谁开始;要说的话太多,甚至让他们忘了要从哪一句开始……
  作为杂技演员,吴正丹和魏葆华此刻已经站在了杂技艺术的巅峰,但登顶的过程有多么艰辛,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从丑小鸭蜕变成美丽的东方天鹅,从默默无闻的技巧运动员到代表杂技最高水平的“金小丑”奖获得者,他们用自己的方式讲述了一个杂技演员的“前世今生”。
                  技巧运动员和艺术体操运动员
  和其他的杂技演员不同,吴正丹和魏葆华其实都不是从一开始就从事杂技艺术的。他们两个人小时候都是正儿八经的体育运动员。魏葆华是技巧运动员,当时练的是男双项目,那个时候,他就是当底座的。吴正丹是艺术体操运动员,一天到晚和器械打交道,不是球就是棒,要不就是带,一个人练习,不需要配合。
  魏葆华13岁才被招到体育队练技巧。说来也巧,魏葆华的父亲以前是沈阳军区前进杂技团的会计。魏葆华的启蒙老师是和他们住在一栋楼的前进杂技团教员,转业以后到沈阳市体育学校当教练。在当教练之前,要选一些体育苗子去培养发展。因为住得近,他经常能遇见魏葆华。他觉得魏葆华的身材和形象比较适合练杂技或是技巧,于是就找到魏葆华的家人,希望魏葆华能向这个方面发展。
  虽说魏葆华父亲在文艺单位工作,但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以后从事这方面的工作,而是希望儿子能上大学,所以开始的时候.父亲并不同意。老师就天天去家里做父亲的思想工作,魏葆华有很好的条件,也很适合往这个方面发展,老师对魏葆华的父亲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父亲被说动了,于是回答老师,这还要看孩子的意思,如果他不反对,我也没意见。回忆起老师来问自己的时候,魏葆华说,当时真没想到自己会有现在这样的成绩,那个时候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就是挺贪玩。一听可以不用天天去上课,觉得很好,就答应了。13岁,上初中一年级的魏葆华成为了一名技巧运动员。
  和魏葆华相比,吴正丹成为运动员的过程似乎也和玩有关。她6岁的时候在外婆家,无意中看见沈阳市体育学校体操队招生的广告,广告里小运动员又是跳蹦床,又是往海绵坑里蹦,吴正丹觉得肯定很好玩,回家就让爸爸给自己报名。当时父母对体操也不是很懂,于是问了很多周围的人,他们都说看见招生广告了,父亲就去给吴正丹报名了。吴正丹说,当时大概有1200多个学生报名,人太多,后面就有人往前扔石头。为了拿报名号。父亲的头还被石头砸伤了,父亲是带着伤给自己报上名的。
  体操队最后只录取20人,因为吴正丹当时和同龄人比起来又瘦又小,教练觉得她体质一定不好,几轮下来,她被淘汰了。但在考试的训练馆里,另外一个体育项目向她招手了。体操队没有要吴正丹,但训练馆里的艺术体操教练看中了她,于是,要她到艺术体操队去报名了。吴正丹现在想起来,笑道:“报名以后,父母才知道我没有考上体操队,而考到了艺术体操队。”6岁,吴正丹成为一名艺术体操运动员。
                        搭档
  虽然两个人在不同的队,但是他们训练的地方在同一个场馆里,一个在训练馆的这半边,一个在训练馆的那半边。吴正丹进入艺术体操队的时候,魏葆华已经算是一名技巧队的老队员了。
  魏葆华说,当时知道艺术体操队新招进来几个学生,自己也注意到训练的时候有几张陌生的脸,吴正丹就是其中之一,第一次训练的时候,魏葆华就注意到这个很瘦小的女孩。他说,她当时的确是艺术体操队里最瘦小的一个,但是她给人的感觉挺机灵的,眼睛圆圆的,老是在注意观察周围的事物。吴正丹当时虽然只有6岁,但对魏葆华的印象也很深刻。她说,那个时候,她觉得魏葆华是一个在旁边队里训练长得很帅的大哥哥。
  两个人就这样近在咫尺,却没有交流地度过了6年的训练生涯。作为运动员,6年后,他们同时面临着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魏葆华练的男双项目在队里算是成绩比较好的一个项目,但魏葆华和他的搭档却很难超越,于是教练开始考虑让魏葆华转到别的项目。此时,已经成为省队队员的吴正丹也面临这个瓶颈,教练说她的条件受限,在艺术体操上很难再有发展潜力,于是让她转去练技巧。两个相差10岁的人阴差阳错地成为了搭档。
  别看吴正丹比魏葆华小10岁,当时两个人搭档的时候,吴正丹却一点儿都不示弱。本来就不想练技巧,更不想练混双的她,发现自己扭转不了当时的局面,于是就和魏葆华提起了条件。虽然两个人以前并不在一个队,但以前都在一个场馆训练,所以吴正丹了解一些技巧队的训练。往往当“底座”的人对在上面当“尖子”的人态度不是很好,要是有什么动作做不好,甚至会把“尖子”从自己身上摔下来作为小小的处罚。当然,是要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
  吴正丹想,自己比魏葆华小那么多,又是个女孩,个子又小,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那以后还不得被欺负死啊!于是她决定先来一个下马威,第一次和魏葆华练习的时候,就和他约法三章。吴正丹一过去就表现得特别厉害,说话跟小机关枪似的,“我跟你说一下,第一,你不许打我;第二,你不许骂我;第三,你不许摔我。”魏葆华当时听愣了,一脸吃惊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小女孩。教练也指出过技巧队存在着这样的问题,魏葆华想,这小妮子说得也对,虽然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但他还是接受了这3个条件。
  对于吴正丹来说,让她做“尖子”不是一般的困难,也许说出来很多人都不会相信,吴正丹恐高。以前练艺术体操的时候,所有的动作都在地面上完成,做不好顶多被棒或是球砸一下,要是当“尖子”,做不好可是会从另一个人身上摔下来的。一想到这里,吴王丹就觉得毛骨悚然。她最害伯的就是做翻腾动作,教练把保险绳撤掉以后,吴正丹拽着绳子怎么都不肯松手。这可愁坏了教练和魏葆华。和男双不同,混双的搭档,“底座”对“尖子’还有一个保护的作用,这个艰巨的任务就落在了魏葆华身上。好在当时吴正丹个子小,体重轻,魏葆华举她很轻松,保护起来也得心应手。经过很长时间的磨合和锻炼,吴正丹才克服了心理上的恐惧。
                       全国冠军
  两个人在搭档一年以后,本来有一个机会可以拿一个好成绩的,结果好事多磨。1993年的时候,魏葆华的膝盖受伤了,肿得完全没办法正常比赛。那一次,一共11个队参赛,他们两个得了第11名。那是吴正丹参加的第一次技巧比赛。两年后,两个人“卷土重来”,一举夺得了这个项目的全国冠军。当时两个人的目标只是进入前3名,但前面的选手出现失误,两个人意外地获得了他们的第一个全国冠军。
  从那一次以后,两个人的比赛道路异常顺利,有他们参加的比赛几乎没有悬念。可是有一次很重要的比赛,他们却出现了严重的失误,如果那次比赛获得了第一,他们就可以代表中国参加世界锦标赛。事情往往不能按照人们的期望发生,吴正丹和魏葆华作为最有希望夺冠的选手第一个出场,结果第一个亮相动作,吴正丹就直直地从魏葆华身上摔了下来。在场的观众一片惊呼,当时吴正丹已经摔蒙了,当她本能地从地上爬起来要继续完成比赛的时候,又瘫了下去。此时,魏葆华最担心的是自己搭档的颈椎,如果把颈椎摔坏了,后果不堪设想。那一次,他们不得不弃权,吴正丹是被抬下场的,她只隐约记得有人在不断喊她的名字。也就是那一次比赛,让他们邂逅了杂技。

                        今生
                    从运动员到杂技演员
  赛场上发生的一切都被台下广州军区战士杂技团的领导看在眼里,虽然那一次比赛没有表现出他们的真实水平,但从专业眼光来看,他们两个无论是从身材还是从形象上都很适合表演杂技,再加上有练技巧的好底子,这两个人是难得的好苗子。
  1996年,吴正丹和魏棵华被借到广州军区战士杂技团开始练习杂技。那一次借调时间是一年。1998年,两个人才正式成为广州军区战士杂技团的军人。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练习的是杂技中的一个传统节目,叫《对手顶》。1999年,吴正丹和魏葆华代表广州军区战士杂技团参加了第七届全军文艺会演,那是他们第一次以军人的身份参加这种类型的比赛。那次比赛,团里的领导对他们寄予了很大的希望,他们自己也很重视。那一次,他们在传统的《对手顶》里加入了简单的芭蕾动作,比赛的节目叫《鸽子》。
  当时只是一个探索阶段,芭蕾动作也仅限于在地面上做动作,还有就是吴正丹用脚尖站在魏葆华身上。直到2000年,他们参加 4年一次的全国杂技比赛,这个节目才改名叫《东方天鹅》。这个名字是著名导演,也是这个节目的编导张继刚取的。2000年,吴正丹和魏葆华才真正以一个杂技演员的身份在全国杂技界亮相。
                     丑小鸭变成白天鹅
  其实最早想到穿上芭蕾舞鞋的人是吴正丹。在一次出国演出的时候,一位外国知名舞蹈团团长看了他们的表演,说他们太像芭蕾舞演员了,这句话让吴正丹激动了很久。因为当时她并没有穿芭蕾舞鞋,于是她想自己是不是可以穿上试试,还没有回国,她就迫不及待地让别人给她寄了一双过去。一试,还真能用脚尖站起来,于是她想,把芭蕾加入他们的节目中,也许会有新的天地。回国以后,她的想法得到了团里领导的支持。
  但是吴正丹毕竟不是芭蕾舞演员,所以就算她再怎么练,动作也不会有什么新的突破,于是领导就提出应该把芭蕾和杂技结合起来。
  怎样才能把代表中西方不同文化的艺术表现形式有机地结合到一起,这成为了他们面临的一大难题。一位副团长提议,让吴正丹站到魏葆华的身上。当时想的是找身上面积大的地方站,这样会比较稳。从背上试到肩膀,魏葆华被踩得伤痕累累。脚尖大的面积要承受一个人的重量,无论吴正丹多么瘦,魏葆华身上承受的重量都足以产生淤痕。直接站在背上行不通,皮肤太滑站不住,而且一上去就青一块,更别说做动作了。肩膀又有锁骨,不好站,最后试了一圈,魏葆华觉得站在他手臂上三头肌的位置最好。
  一开始练习两只脚站,不到巴掌大的地方放两只脚尖,难度可想而知,站上去就往下滑,吴正丹就拉着保险绳一遍又一遍地练:终于站稳了。
  杂技中有一个动作是一个人平脚站在另一个人头上,而吴正丹想,能不能用脚尖站在魏葆华的头上,于是,一次又一次地试验。说到那一段,魏葆华笑道:“头发还健在,就是头皮一大块一大块地掉。”因为头皮已经被踩得淤青了,然后过几天头皮像结疯子一样往下掉。那个时候,魏葆华都担心自己会被踩成秃顶。
  魏葆华最受罪的动作,却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能做好了,就是一个突破。魏葆华想,要是能在站住的基础上做转的动作岂不是更好?这样,吴正丹的脚成了名副其实的“绞肉机”。每天在臂膀上重复千百次这样的转动,魏葆华的肩膀都血肉模糊了,已经化脓、发炎,皮肤流血流得厉害。在这样的情况下,吴正丹的压力也不小,她又想成功,又怕魏葆华疼,又想轻一点儿,结果老是掌握不了这个技术。后来魏葆华说,你如果心疼我,你就放开了做,你把它做成功了。有了这句话,吴正丹心里就有了底。在两个人的不断努力下,终于练成了这一套完整的在身体上跳的芭蕾动作。
                       金小丑
  正是凭借着高难度的技巧和创意,魏葆华和吴正丹一举夺得了第26届蒙特卡罗国际杂技节的最高奖“金小丑”奖。
  在蒙特卡罗国际杂技节上有一个惯例,在剧场里三面坐的都是普通观众,有一面是留给皇室成员的。而按照礼仪的基本规定,皇室成员在观看比赛的时候,只有一次起立鼓掌,那就是“金小丑”奖诞生的那一刻。
  那一次有12个节目,吴正丹和魏葆华第5个出场。当他们表演到一半的时候,全场三面观众都已经起立鼓掌了。等到表演结束,坐着皇室成员的一面也站起来开始鼓掌。这就意味着节目才表演不到一半,“金小丑”奖巳经揭晓了。现场长达五六分钟的掌声,让吴正丹感到有点站不稳。那一刻,作为一名杂技演员,幸福的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他们终于成功了。

                        后记
  值得庆祝的不仅是他们在杂技艺术上的造诣,还有他们两个人的结合。在多年的合作后,吴正丹和魏葆华终于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当年的大哥哥和小妹妹现在已经成为羡煞旁人的小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