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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于丹——《论语心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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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代开国宰相赵普曾经标榜说，自己是用半部《论语》治天下。但是在2500多年后的今天，我们现代人该如何解读《论语》呢？
《论语》所记载的是孔夫子从生活中演绎出来的为人处世的经验和他对弟子的教导。其中许多经典的词句是我们许多人耳熟能详的，这部曾经统治中国社会思想2500多年的儒家经典，今天仍然能为我们现代人构建和谐社会，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提供一份温馨的劝导。北京师范大学于丹教授从九个方面讲述解读《论语》的心得。
天地人之道
诞生于2500多年以前的《论语》，是孔子在教学的时候片片断断留下来的课堂笔记，他的学生编纂起来，就成了《论语》。所以，在《汉书·艺文志》上有这么一段界定：“《论语》者，孔子应答弟子。时人及弟子相与言，而接闻于夫子之语也。当时弟子各有所记，夫子既卒，门人相与辑而论纂，故谓之《论语》。”
人们今天看到的《论语》，并没有太深的逻辑性，也很少有长篇大论的故事。子日：“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意思为苍天在上，它不说话，不是也照样春夏秋冬，照样风调雨顺吗？孔子就是以一种朴素的、温暖的、言传身教的生活态度，去影响他的弟子。孔子一生、弟子三千，成就七十二贤人。他们每个人都是一粒种子。他们把生活的智慧广为传播，却不依赖那些连篇累牍的言论。
《论语》传递了一种态度。在《论语》中人们发现，孔子教育学生、讲世间道理的时候，从来没有声色俱厉，而是和缓的、因循诱导的、与人商榷的。这样的态度不代表孔子个人，而是反映了中国人的一种哲学观。孔子是圣人，圣人的意义就是在这片土地上最有行动能力的。有人格魅力的一群人。神和圣是相对的，神接近天空，而圣更接近土地。孔圣人带给人们的是一种大地上生长的信念，这样的人是从人们的生活里面自然生长脱胎出来，而不是从天而降的。
说起开辟造世的故事，中国的神话中讲述了盘古开天辟地。但开天辟地的过程并不像西方神话那样是一个突变，而是遵循中国人的叙事感情，是一个从容、和缓而值得憧憬的漫长过程：“天地混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然而开天辟地之后，故事远没有结束，成长刚刚开始。中国人是讲究变化的，所以叫做一日九变。这种变化最终达到了一个境界，可以用六个字来概括，这六个字同样也是中国人的人格理想，叫做神于天，圣于地。
一个好的人格应该有一种理想主义，不妥协于世界上很多的规则与障碍；但另一方面，要有脚踏实地的能力，要能够在这个大地上去进行行为的拓展。只有理想而没有土地的人是梦想主义者不是理想主义者；而只有土地没有天空的人是务实主义者不是现实主义者。开天辟地后来的故事里，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最后是天数极高，地数极厚，盘古极长，这就是中国人为什么认为天地人是“三才”。人的意义和天地是一样的，这就是儒家的一种态度，这就是孔子教学的态度。
中国人都知道天人合一，就是说人永远也不要忘记了天地给予的力量，指人在自然中的和谐。我国正在倡导构建和谐社会，真正的和谐是什么，是人对生物有一种敬畏，有一种顺应，有一种默契，使大地上万物和谐而快乐的共同成长。这是一种力量，这种力量使人们能够获得孔子那样的心胸。
孔子是一个讲究信念的人。孔子的学生子贡曾经问政，问从政需要什么。子日：“足兵，足食，民信之矣。”第一，国家机器，必须有强大的兵力作保障；第二，足够的粮食，丰衣足食：第三，百姓要对国家有信仰。子贡又问：“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让孔子去掉一条。子日：“去兵。”子贡非得要再问，说：“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让孔子再去一条。子日：“去食。”然后孔子说了一句结论，叫做：“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这就是孔子的一种理念，他认为信仰的力量足以把一个国家凝聚起来。
今天的社会，人们面对越来越多的困惑，这种困惑往往来自于选择。回首2500多年前孔子生活的时代，物质生活的匮乏与今人很难相提并论。孔子评价过一个学生，就是他最喜爱的弟子是颜回。子曰：“贤者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就是说颜回在很简陋的条件下，也能“不改其乐”。孔子看着其他人“人不堪其忧”，更加赞赏颜回乐观的态度。现在，我们的物质生活显然在提高，但人却越来越不满，总会有些人让你感到心里不平衡。其实，一个人的视力，有两种功能；一个是向外，无限宽广地拓展世界。另外，是向内，无限深刻地发现内心。孔子教给我们快乐的秘诀就是找到内心的安宁。
儒家思想一脉传承下来，历史上出现了很多这样的文人。东晋时期，中国出现了“田园诗派”，出现了一个大诗人，就是陶渊明。陶渊明的价值，不在于诗中构置了一个虚拟的田园，更重要的是他让每一个人心里都开出了一片乐土。子贡曾经问孔子：“贫而不谄，富而不骄，何如？”如果一个人很贫贱，但是他不谄媚；一个人很富贵，但是他不骄傲，怎么样？子日：“可也。”但孔子接着又说：“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最高的境界，就是一个人安于贫贱，不仅不谄媚求人，而且没有抱怨，内心仍有一种欢乐。其实，这说的就是像陶渊明一样的隐士。
孔子和学生的交流中，经常被问到很多苛刻的问题。子贡曾经“刁难”孔子说：“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意思为你只告诉我一个字，就能让我一辈子遵守它。子日：“岂恕乎！”随后，孔子还为“恕’字加了8个字的解释，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为什么说“半部《论语》治天下”，因为有时候几个字，就受用终身。学生曾子曾经说过，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意思为老师这一辈子，真正道理也就是“忠恕”而已。但就是这个简单的道理，却是很多人难以做到的。
仁恕为核心，这是孔子儒家理论最精髓的东西，除了“恕”字以外，还有一个“仁”。孔子的学生樊迟曾经毕恭毕敬地间孔子：老师，什么叫仁？子日：“爱人。”爱别人就叫仁。樊迟想想又问：什么叫智？子日：“知人。”了解别人就叫智慧。子曰：“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意思为想在这个世界上安身立命，也要想着去帮助离你最近需要你帮助的人。
有一则小寓言，讲的是有一个国王，每天都在思考三个最终极的哲学问题：这个世界上，什么人是最重要的？什么事是最重要的？什么时间做事是最重要的？有一天国王微服私访，走到很偏远的一个地方，投宿到了一个陌生的老汉家。半夜里，国王忽然被一阵喧闹声吵醒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闯了进来说，后面有人追我。老汉就把这个人藏了起来，追兵赶到后问老汉有没有看到什么人，老汉矢口否认。看到这个情景，国王吓得不敢睡觉。第二天，国王惴惴不安地问老汉说，你为什么敢收留那个人？你就那么放他走了？你怎么不问他是谁呢？老汉淡淡地对国王说，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就是眼下需要你帮助、离你最近的人；最重要的事就是马上要做的事；最重要的时间就是当下，一点不能拖延。国王恍然大悟，三个终极问题都解决了。其实这个故事，又做了《论语》的注脚。
心灵之道
人生百年，孰能无憾。孔子弟子三千，七十二贤人，人人都有遗憾。孔子的弟子司马牛曾经感叹自己是家中独子，没有兄弟姐妹。子夏劝说他：“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意思为与人共事的时候要恭而有礼，内心保持一种尊重，才能四海之内皆兄弟。尽管这段话并非出自孔子之曰，但是它也代表了《论语》所倡导的一种价值观，就是人首先要能够正确地面对人生的遗憾。其次就是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弥补遗憾。孔子认为一个真正的君子，他内心的坦然与淡定，可以化解生命中的很多遗憾。
化解遗憾的前提是什么，就是要求一个人在心中不要把现实中很多的阴影看得过重，有很多时候是我们自己的心遮住了阳光。过于在乎得失的人，在孔子的价值判断体系中，被斥责为鄙夫，意义几乎等同于小人。谁的生命没有遗憾，但是如果能够用一种内心的富足和饱满，能够用一种内心鲜活的力量去弥补这些遗憾，那就会成为一个坦荡、磊落而勇敢的人。孔子所提倡的境界，仁者不忧，智者不惑，勇者不惧，说的就是这样的境界。所以做一个勇敢的人，用自己生命的力量去化解遗憾，不借助外在特质的得与失让自己拥有一份浅薄的骄傲，这就是《论语》里所倡导的人生观。
孔子的大弟子子路率性勇敢，但他的勇敢又缺点内涵。一天，子路找到老师问：“君子尚勇乎？”意思为君子应不应该崇尚勇敢。子日：“君子义以为上。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小人有勇而无义为盗。”意思为君子崇尚勇敢没错，但是君子的勇敢是有约制的，是有前提的，前提只有一个字，就是“义”。一个君子只要有了这个“义”字当先的勇敢，他才是一种仁义之勇，如果没有“义”字的话，他会以勇犯乱。也就是说没有道德约束的勇敢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灾害。
道义是什么。君子之勇真正崇尚的是什么，其实就是内心的制约。《论语》中有这样著名的一句话，子日：“以约失之者鲜矣！”也就是说一个人内心要经常对自己有“日三省平己”的反躬问，这就是约制。人生有遗憾，人的行为也有遗憾，但是做错了以后如果自己去纠正的话，就是一种真正的儒者所倡导的勇敢，这种勇敢就是君子之勇。关于君子之勇，苏轼在《留侯论》中曾经有这样的论述：“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必有过人之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他解释了真正的豪杰志士心灵之勇是何等境界，能够忍受人情有所不能忍者的胸怀。韩信受胯下之辱，却可以为刘邦决胜千里之外，勇敢有时候表现为气度，有的时候表现为一种理性制约下内心的自信与镇定，这就是一种力量。所以苏轼在论述这种勇敢中，认为真正的大勇是面对突然发生的事情的时候，泰山崩于前而不乱，卒然临之不要惊恐，能够每临大事有静气，无故加之而不怒。内心有美好的东西，看到外在的世界，才能气定神闲。
宋代的笔记小文中记载过一个特别有意思的故事，苏东坡有一个好朋友叫佛印，俩人经常一起参禅、打坐。佛印老实，常受苏东坡欺负。苏东坡伶牙俐齿，有时候占了便宜后很高兴，回家与苏小妹说，佛印今天又吃亏了，我俩打坐参禅，我问他，你看我像什么？佛印老老实实说，我看你像尊佛。我大笑说，你知道我看你像什么，我看你坐在那儿就像摊牛粪。苏东坡说完之后，苏小妹冷笑说，参禅的人最讲究什么，见心见性，就是你心中有眼中就有。佛印说你像佛，那说明他心中有尊佛；你说佛印像牛粪，你想想你心里有什么吧。
表述不同，心态不同，就在于看见了什么。而这种看见，是一种由德、由仁而生发出来的勇气。这样的一种心态，在《论语》中被表述为“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这是孔子习惯的一种句式，把君子和小人的表现参照，意思为一个人心有大志，心有定力，有心灵的勇敢，他可以泰然自若；一个人表现出来处处骄傲，甚至处处攻击，他少了一种气定神闲。一个人一生不可无傲骨，但是不可有傲气，小人之骄，骄傲的是外在的气；而君子之骄，骄傲的是内心的风骨。
以比武为例，什么样的武功致胜呢？就是心灵的勇敢，是从容、笃定，是一种气势。所以武功永远不是最重要的，武功无非是一种技巧，而武功这样的东西，包括知识，所有这些东西的得到都是可以由自己的一种真诚去感悟的，都可以划入生命。如果你的心很敞亮，你有一种仁厚，有一种坦率，有一种心灵的勇敢，每个人都愿意把美好的东西告诉你，但如果你不是这样的人，包括称有教无类的孔子，他也不会告诉你其中的道理，所以孔子在《论语》中有这么一句话：“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一个聪明的人不会错过可教之人，但是也不会对牛弹琴。也就是说，机遇总是垂青有准备之人，当自己是以一种敞亮的心怀面对世界时，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可以教育你的，所有的东西都会来弥补你的种种遗憾的。这就是《论语》中所提倡的“坦荡荡”的心境。
既可以弥补先天的遗憾，也可以弥补后天的过失，同时使自己有定力，饱满、充盈，但并不是有一种只刚不韧的勇敢，而是让自己有一种大欢心，让自己看到的一切能够化解成最大的效率。
把握尺度 过犹不及
《论语》教给人们很多处世的方法、做人的道理，这些方法都很简单，道理都很朴素。《论语》中的很多内容都涉及做事的原则和把握原则的分寸，孔子并不提倡一味地丧失原则，一味地以仁爱之心去宽宥一切人，而是提倡以直报怨，以德报德。面对一件事情，迅速地做出判断，选择最正确的方式。
曾经有学生问孔子：“井有仁焉”？井里头有一个贤德的人，要跟随他下去吗？怎么办呢？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
意思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什么仁者在井里，就一定要跟着毫无原则地跳到井里去呢？这是一个君子的所为吗？君子也许不能避免伤害，也可能被欺骗，但君子的心不能迷惘。孔子告诉人们，人的行为一定要有分寸，要有原则，要把握尺度，“过犹不及”。
子游曰：“事君数，斯辱矣；朋友数，斯疏矣；”意思是与领导关系过于密切的话，离招致羞辱就不远了；与朋友的交往过于密切的话，离相互之间的疏远也就不远了。有一个寓言叫《豪猪的哲学》，说有一群豪猪挤在一起过冬，它们不知道保持什么样的距离最好、离得远，冬天就冷，互相借不着体温。而一旦凑近，彼此的刺就会刺伤对方，又不得不再离开。多少次磨合以后，豪猪们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距离，做到了在伤害不到对方的前提下保持群体的温暖。这就是度。子贡曾经问孔子，什么叫好朋友？子日：“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勿自辱焉。”好朋友就是你看到他有不对的地方，真诚地告诉他，不听就算了，再说下去就是自取其辱，所以交友也有度。
一位英国的心理学女博士写过这样一段话：世界上所有的爱都以聚合为最终日的，只有一种爱以鼓励尽早独立为目的，那就是父母对孩子的爱。父母对子女，是越早让孩子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从他们的生命中分离出去越好。从这个意义上讲，保持距离和鼓励独立是对其他个体人格的尊重，这种尊重在最亲近的人中间也应该保有。无论父母对孩子，还是妻子和丈夫。一旦没有了这种尊重，越过了这个尺度，就会到《论语》中说的“数”
的阶段，就潜藏着隐患，就离疏远甚至分离不远了。
《论语》里面所说的仁爱之心，是一开始就本着平等和理性的态度尊重每一个人，留有一点分寸，留有一点余地。这非常像禅宗里面的一种境界。禅宗认为人间最好的境界是“花未全开月未圆”，意思是花一旦盛开，马上就要凋谢；月一旦圆满，马上就要缺损。而未全开，未全圆，内心就会有所期待。朋友之道、亲人之道，皆如是。
积极做事 谨言慎行
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意思是一个人不要越俎代疱，其实这也是当今社会特别应该提倡的一种职业态度。而这一说法的前提是在其位谋其政，先做好自己所在岗位的工作。
孔子一向不欣赏巧言令色的人，曰；“鲜以仁”。意恩是这种人有仁义心肠的少，找不到真正的仁者孔子鼓励的是什么呢？子日：“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意思是一个真正的君子，吃饭不用求饱，能果腹就够了；住也不用求安宁，只要有个住处就行了。但是君子一定要积极做事，做事要讲效率，要做好，而说话却要小心。
慎于言，说话要小心，这也是分寸，老百姓不是也常说祸从口出，言多语失吗？孔子的学生子张想学习为官之道，请教孔子该如何。子日：“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则寡尤；多见阙殆，慎行其余，则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意思是少说多听，多学习别人的经验。一个人身体力行，是直接经验；从别人走过的弯路中学来的经验，是间接经验。思而不学则怠，人见得多了，迷惑就会变少，所以要多看。此外，做事要小心，这个小心在《论语》中被概括为“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做一件事情之前，要像站在深渊旁边，要像走在薄冰之上一样小心翼翼，叫做慎行其余。
多思、多想、多看、多见，落实到语言层面和行为层面上就是三思后行。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行寡悔”，即让自己少一点后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一个人如果在话语中少了太多的指责、不满、报怨，在行为中少了过多的让自己后悔的经历，这个人出去做官、做事，就能够获得成功。
有一个小故事，一个坏脾气的小男孩特别任性，经常摔摔打打。一天爸爸把他拉到后院的篱笆旁边，让他以后每跟家人发一次脾气，就往篱笆上敲一颗钉子。一天下来，小男孩看到一堆钉子，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爸爸说，你要学会克制，以后如果你要能做到一整天不发脾气，就可以把钉子拔下来一颗。等到小男孩把篱笆上所有的钉子都拔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学会了克制。他非常欣喜地去找爸爸，爸爸带他来到篱笆旁边，对他说：孩子你看一看，篱笆上的钉子虽然都拔光了，但是那些洞却永远留下来了。其实你每向亲人发一次脾气，就是往他的心上打了一个洞。钉子钉上可以拔掉，发了脾气可以道歉，但是那些洞却永远不能消除了。这是一个可以用来解读《论语》的寓言，可以从一个侧面帮助我们理解为什么言要寡尤，行要寡悔？因为钉子敲下去再拔掉，篱笆已经不会完全恢复原来的样子了。当时的忍耐，为的是避免以后的伤害，这就是孔子所说的“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子路曾经问孔子什么是君子，子曰：“修己以敬。”意思是修自己，怀着一种恬静的心，保持一种严肃恭敬的态度。子路日：“如斯而己乎？”就这4个字就能当君子了？子日：“修己以安人。”意思是修自己以使别人得到安和。子路觉得还不够，又追问：“如斯而己乎？”子曰：“修己以安百姓。修己以安百姓，尧舜其犹病诸！”修好自己调养内心，让美好的修养和道德可以去安抚天下百姓。去帮助别人，连尧和舜还不能做成这样呢！这一段对于君子的解释告诉我们的首先不是如何安天下，而是如何修自身。也就是说修好自己，是对社会、国家负责的前提。而在修的过程中，应该抱有一种乐观的态度，应该是一个享受的过程。子日：“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意思是发愤图强的时候可以忘了吃饭，快乐的时候就忘了忧伤和忧愁，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垂垂老矣。
宽容和谐 君子之道
把孔子对于君子所有的言论、界定、描述总结在一起就会发现，做一个君子要有几个层次：首先君子都是那些内心美好、富足，重视自身修养，然后表现出一种从容不迫的态度的人。也就是说，君子的力量来源于人格与内心。孔子的学生司马牛曾经问孔子：“不忧不惧，斯谓之君子已乎？”子日：“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也就是说一个人在内心反省自己的行为，没有愧疚，就可以做到不担忧，不恐惧。在孔子看来，这就是君子的标准。
孔子曾经和学生谈过君子，认为君子应该做到三点，日：“君子道者三，我无能焉：仁者不忧。智者不惑，勇者不惧。”也就是说，一个人要真正做到内心坦然，让自己没有那么多的忧伤、忧思，忧虑，这一切来自于什么呢？
首先来自于内心的仁厚、宽和，不纠缠、不计较小得失。第二就是要做到智者不惑。面临众多的选择时，有判断、有定力才不至于被诱惑。人不能左右身外的世界；却能让自己内心的选择能力更强大，让自己成为一个智者。第三就是勇者不惧。当感到畏惧、恐惧的时候，自己的内心足够勇敢，足够开阔，有一种勇往直前的力量，自然而然就不再害怕。所以孔子认为一个具备了仁、智、勇的真正的君子，就会少很多的忧、惑、惧。孔子的学生子共说：“夫子自道尔。”意思是您说的这3个标准只有您自己能做到，可见做君子之不易。真君子的坦荡情怀是一种由内而外的人格力量，所以君子从来不抱怨，也就是孔子说的“不怨天，不尤人。”
子曰：“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也就是说真正尊崇学问的人，是为了人心灵的完美。做学问的目的是学会一种把握幸福的能力，学会让自己成为一个有知识、有教养的人，再让自己在这个社会安身立命。子曰：“汝为君子学，不为小人学。”应该说这是孔子对君子标准的一个明确界定，君子永远要做内心完美的人，不好高骛远。子曰：“士而怀居，不足以为士矣。”意思是一个人如果整天想的都是自己的房子怎么样，自己的日子怎么样，那这个人就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君子，君子应该胸怀天下。孔子的学生曾子说：“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这样一份担当，就演化成了中国儒家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子曰。“君子怀德，小人怀上；君子怀刑，小人怀惠。”意思是君子和小人每天惦记的事情是不同的，君子每天牵挂的是自己的道德，小人每天只会惦记自己家的房子。君子从来严于律己，心中始终有一份规矩不能超越。小人只会钻空子，占小便宜。
孔子曾经说，君子跟小人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就是君子“群而不争，矜而不党。”意思是君子是合群的，不与人发生纠纷，从来不结党营私。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意思是大家在一起，观点常常会不一样，君子会认真地倾听他人的意见和看法，理解每一个人观点的合理性，同时还能坚持自己的标准，这就叫和而不同。小人刚好相反，同而不和。大家讨论一件事的时候，领导还没说完，就匆匆忙忙举手同意，但最终他的声音与大家是不和谐的。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意思是一个真正的君子会像空气里的氧气一样，让朋友们感觉到很开心，让所有人都得到关照，自己却不张扬。但是小人绝不会照顾大家的情绪。我们中华民族的古典美是一种和谐的美，和谐是在坚持不同声音、不同观点的前提下对他人宽容，和谐共处，这就是君子之道。
所以，孔子曾经有这样一段生动的描述：“君子易事而难说也；小人难事而易说也。”也就是说，君子用人从不勉强别人，而是审时度势，把人放在最合适的岗位上，不刁难、不勉强，但是你很难取悦他，这就是君子。小人就特别容易高兴，能取悦他，却是很难相处的人。这就是君子和小人的区别。
先行其言 君子不器
君子通常先去做，这就叫“先行其言。”事情做完了，再说出来。孔子说君子“刚毅木讷近人。”意思是一个人内心是坚定、刚毅的，而表面上却可能是木讷的，这就是所谓的君子敏于行而讷干言。《圣经》里有一种说法，这个世上最追不回来的有三件事：射出的箭，说出的话和失去的机会。所以“君子始其言而过其行。”君子的力量永远是行动的力量，而不是语言的力量。
真正的君子，在融会贯通之后还有一个很高的标准，就是变通，就是与时俱进。子曰：“君子不器。”也就是说君子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作为一个器皿而存在的，一个君子重要的不在于他的所为，而在于他所为背后的动机。
15世纪一位宗教改革学家在他写的一本书里讲述了自己青年时代的一个小故事，这个故事改变了他的一生：一天，他路过炎炎烈日下的工地，看到所有人都在汗流侠背地搬砖，他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就问第一个人。那个人没好气地告诉他：“你看不见啊，我这不是在服苦役，在搬砖吗？”他又问第二个人，这个人的态度比第一个人要平和很多，对他说：“我在砌这堵墙啊。”后来他又去问第3个人，那个人和前两个人不同，脸上一直有一种祥和的光彩，很骄傲地对他说：“你是在问我吗？我在盖一座教堂。”这3个人手中做的事情是完全一样的，但是他们给出来的解释却是3个不同的层次。第一个层次是被动的、无奈的、悲观的，第二层次是职业的、“器”的（就是孔子所说的只是作为一个容器而存在），而第3个层次是理想的，理想主义者是为了一种美好的东西在付出，这就是“君子不器”。
在今天的生活中，我们每个人都存在于4个坐标系之中。第一个坐标系是社会，我们都有一个社会角色，都有一份职业，要在社会上尽义务、做奉献；第二个坐标系是家庭，我们都有家庭，在家庭里必须承担自己的角色；第三个坐标系是社交，我们都有一个社交角色，对朋友或付出或有所需求；第4个坐标系是灵魂，每个人都应该在灵魂的层次上对自己做出评价，打出分数。
“君子”，这个在《论语》中出现最多的一个字眼，它的道理就是这样朴素而温暖。
交友之道 趋益避损
《论语》中鼓励交什么样的朋友呢？孔子总结为三点，就是“益者三友” 的原则。即“友直，友谅，友多闻。”
第一，友直，为人要正直、坦荡，磊落；第二，友谅，也就是宽容；第三，友多闻，让朋友的间接经验转化成自己的直接经验，起到借鉴的作用。
孔子认为还存在“损者三友”，即“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首先是友便辟，就是性情暴躁的朋友，这样的朋友往往不能劝你悬崖勒马，会造成很难挽回的损失；其次是友善柔，指优柔寡断的朋友，这样的朋友往往会耽误了你身边的机遇；最后是友便佞，这也是最坏的一种朋友，这种人心怀鬼胎，不择手段地去谋取个人利益。如何选择朋友，要靠我们自己的眼光，靠我们自己去看清。
孔子伦理的核心就是一个仁字。学生樊迟曾经问孔子什么是仁？子曰：“爱人。”真正爱他人就是仁。樊迟又问什么是智慧？子曰：“知人。”了解他人就是智慧。其实交到好的朋友，就需要有仁，有智。交朋友需要两个前提，一是意愿，二是能力。意愿就是指我们有仁，能力就是指我们有智。朋友有时候就像一面镜子，看到他们就能看到自己，就能反省自己。
《史记》里有这样一个故事：齐国的名相晏婴其貌不扬，而他的车夫却相貌堂堂，车夫觉得自己坐在晏婴前面无比风光。一天车夫回到家，发现妻子哭哭啼啼地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娘家。车夫的妻子对车夫说：我打算离开你，因为和你在一起我感到耻辱。车夫很惊讶：你不觉得我风光吗？妻子说：像晏婴那样一个治世之才坐在你后面毫不张扬，你一个车夫却觉得风光无限，趾高气扬全在脸上，这是我的耻辱。你跟晏婴这样的人每天在一起还不能以他为榜样，这使我对你感到绝望。
故事传出来后，晏婴对车夫说，就冲你有这么一位妻子，我就应该给你一个更好的职位，反而提拔了这个车夫。从这个故事可以看出，我们周围很多人的生活方式和他们的处事态度都可以成为我们的镜子。所以《论语》中提倡交平和的、谦逊的、团结他人的朋友，这是一个原则。《论语》中从来不主张结交富豪和有权势的人，生活中真正心灵的快乐跟外在的物质生活不一定有因果的关系。《论语》诞生在一个物质非常匾乏的时代，那个时代真正的快乐来自于心灵，来自于教养，来自于憧憬。
孔子还教给人们一个道理，就是在交友时要懂得尊敬，掌握尺度。在这个世界上，所有没有分寸、没有尺度的事情都“过犹不及”。“过犹不及”是《论语》中一个重要的哲学思想，它不仅仅表现在交友之道上，还表现在一切处事原则上。真正的好朋友交往时一定是有分寸的。与一个君子交朋友的时候要有尺度，要坚持3个原则。第一，“言未及之而言，谓之躁。”意思是说人家还没说完你就站出来说话了，这反映出一个人的急躁；第二，“言及之而不言，谓之隐。”意思是话已经说到这了，反而吞吞吐吐、遮遮掩掩，不跟大家说心里话，是故作矜持；第三，“未见颜色而言，谓之瞽。”瞽就是瞎子，意思是不看别人的脸色上来就说话，就是瞎子。沉默的关爱，去了解别人的心，这才是孔子所说的知人，才谓之智。
孔子认为人的一生有3个重要的阶段，如果平安度过，一生就无大碍。这3个重要阶段指什么呢？人在少年，血气未定之时容易冲动，容易感情用事，这个时候“戒之在色。”；及至中年，血气方刚之时喜欢与人争，这个时候“戒之在斗。”这一时期交朋友最要慎重。如果在中年时期能够交到真正有水平的朋友，是人生一大幸事；到了晚年，血气衰退之时“戒之在得。”人们通过一生的努力，会收获成功、友谊、金钱、情感…如果不学会舍弃，反而会为其所累。
《论语》专门说到交友之道的言论虽然并不多，但还是教给人们一种智慧，告诉人们选择一个朋友，就是选择一种生活方式。
理想之道 从容淡定
《论语》许多朴素的字句里都隐约闪耀着一种理想的光芒，这从孔子跟弟子在一起随意畅谈理想的《侍坐》中可以看出来。
一天，学生子路、曾哲、冉有。公西华和老师孔子一起聊天，子曰：“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意思是你们不要觉得我比你们年长几岁就拘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今天假如我想听听你们的志向，你们会说什么呢？大弟子子路是一个性格急躁、率直的人，非常着急地起来就说：我的理想是给我一个中等大小的国家，这个国家有着外来侵略的忧患和粮食不足的危机，但只要给我3年时间，我就能把这个国家治理得富强起来，让人民有信念，懂礼仪。孔子笑了一下，问冉有：“求！尔何如？”冉有的态度比起子路要谦逊得多，他说，我的理想是给我一个小国去治理，我也只用3年，可以让老百姓丰衣足食，但要让人民都有信念，懂礼仪，恐怕要由比我更高明的君子来做了。孔子未置可否。接着问公西华：“赤！尔何如？”公西华更为谦逊，回答说：“非日能之，愿学焉。”先亮出自己的态度：不敢说我能干什么事，只敢说我愿意学习什么事。我的理想是希望自己在一个礼仪中能够担任一个小小的角色．辅助司仪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就行了。至于治理国家、管理人民这些事我可不敢说。
可以说3个弟子的态度一个比一个谦逊，一个比一个平和，每一个理想都更接近自己人生的起点，而不是一个终端的愿望。孔子又问最后剩下的曾皙：“点！尔何如？”曾点，你还没说呢，你觉得怎么样？曾皙说：“莫春者，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意思是我的理想就是在这个春深似海的季节，穿上整齐干净的新衣裳，邀上几位好朋友，再带上几个孩子。一起去沂水中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沐浴着春风，唱着歌，在一个心灵的仪式后，大家高高兴兴地唱着歌回去。孔子喟叹曰：“吾与点也。”孔子长长地感叹了一声说，我的理想和曾点是一样的。
4个人的回答，孔子只评价了一句。3个同学都走后，曾皙去问孔子：“夫三子者之言何如？”老师觉得他们说得怎么样呢？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无非是每个人说说自己的想法罢了。曾皙继续间：“夫子何哂由也？”老师，为什么子路说完您笑了一下呢？子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意思是治理一个国家最核心的东西是用礼仪去治理而不是用强硬的措施。子路抢在大家之前说出一个宏大理想，没有一点辞让之心，所以我笑他，因为他的内心缺乏一种恭敬啊。孔子接着评价另外两个人说：“唯求则非邦也与？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意思是冉有说的就是个国家，难道说方圆六七十里，或者说五六十里，甚至更小一点的就不是国家吗？接着又说第3个愿意学礼仪的公西华：“唯赤则非邦也与？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意思是他说的这种礼仪的事情还算小啊？他做的事是小事，那还有谁做的能叫大事呢？
很多人看到《侍坐》这样一篇文章在《论语》中都感到惊讶，因为它似乎与我们传统观念上对《论语》立志的判读不太相符。其实，它是孔子所有人生道理和社会理想的一个基础。现在也是一样，一个人如果没有内心的从容、准确的自我判断，在职业角色中只能听任摆布，被动应付，而不会有一种对职业认同后内心的升华。
在《论语》中还有一段意味深长的对话，学生子贡去问老师，怎么样做才能叫一个士呢？孔子说最高标准是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也就是要约束自己的行为，还要为社会做事。子贡觉得这个标准太高，又问：“敢问其次？”您再说个低一级的标准。孔子认为就是孝悌之义，在家族中大家认为你是一个孝子，而在乡党、邻里之间大家以你为兄弟，你能够让人们感到亲和，不辱祖先。子贡又接着问：“敢问其次。”再下一等。孔子认为是言必信，行必果，能够实践自己的诺言。子贡觉得这3个标准都太高，又追问一句：“今之从政者何如？”老师您觉得现在从政的人能够上这三个标准吗？子曰：‘噫！斗筲之人，何足算也？”意恩是老师把当时诸侯各国的从政者都没有放在眼里，认为他们离这样一个士的标准相差太远。
人生之道 珍惜时光
古往今来，光阴之叹是人们最多的慨叹，这种感慨在《论语》中也不少，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孔子的十五志于学可以说是他的一个起点，也是他对学生的一种要求。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意思是没有人是生下来就了解很多事情的，我只不过对古人所有经历的事情感兴趣，而且我能够孜孜以求，一直认真地学习罢了。
三十而立，30岁应该是人生“和”的阶段，三十而立首先是内在的立，然后才是外在的社会给自己的一个位置。季路曾经问孔子鬼神是怎么回事？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人间的事你侍奉好了吗？学习还是朴素一点，从眼前开始，学会处理人际关系，别去考虑鬼神。季路后来又问死亡是怎么回事？子曰：“未知生；焉知死。”所以三十而立并不是外在的社会衡量你是否成功，而是内在的心灵标准判断你的生命是开始有清醒的内省，并且从容不迫，开始对自己做他事情有一种自信和坚持。
再走过十年，四十而不惑。“惑”的概念在《论语》中的不同语境中都有过阐述，怎样才能做到四十而不惑呢？这就是三十岁以后，不是自己心灵真正需要的东西要学会舍弃，而保留那些自己真正需要的。其实就是生命到了一定的程度，要去做一些能够使自己提升起来的事情。
孔子曾经说过很多关于中庸的道理：“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意思是中庸这样一种道德，是一种极致的道德，但是现在老百姓中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很少有人真正地尊重中庸了。那么什么是中庸呢？四书里有《中庸》，《中庸》里曾经提出“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也就是说，一切都在和谐之中，天地大道自在其位，什么叫做不惑呢？就是面对很多不公正、打击、缺憾，不再锱铢必较，追问为什么不公平，而是面对实际迅速调整自己，把自己放到应有的位置上。
五十岁有一个意味深长的词叫做知天命。孔子自己曾经说过，人生走到这个时候：应该下学而上达，也就是要能够了解什么是自己的天命。子曰：“不怨天下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意恩是我从来不怨天也不尤人，既不抱怨，也不推卸责任。我要学习的是通天的道理。一种天地大道的规则，让自己如何能够合乎大道。这就是孔子所说的“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知命、知理、知言是人生的3个境界，其实人生的成长是倒着的，人都是最先知言，在与人交谈和读书中了解这个社会；再下一个层次是知理，知理之后人就能做到自立了；更高的一个层次是知命，就是孔子所说的作为君子建立起一个自我循环的系统，他内心就会有一种淡定的力量去对抗外界。所谓知天命其实就是阅尽人间百态，懂了人间的道理，最后融会贯通。
到了“知天命”的境界以后，孔子说六十而耳顺。什么是耳顺，就是觉得任何事情都有存在的道理。耳顺的境界，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一个词来表述就是悲天悯人，是一种悲悯之心。有一句谚语，两朵云只有在同一高度相遇才能生成雨。其实耳顺之人就是不管云在五千米还是五百米，总能体谅到它的高度、位置和想法。达到耳顺的境界后，才能做到孔子所说的年到七十，从心所欲而不逾矩。
英国的科学家公布过一个给同时生长的很多小南瓜加法码的实验，既不压碎南瓜，也不抑制南瓜的生长，从中考察南瓜承受力的极限。他们给不同的南瓜压上不同的砝码，其中给一个南瓜压得最多，从一天几克、几十克、几百克一直到几千克，成熟的时候，这个南瓜已经压了很沉很沉的重量。最后大家试着用刀一个个剖开南瓜，当别的南瓜手起刀落被打开的时候，这个南瓜却弹开了刀斧。最后，这个南瓜是用电锯锯开的，南瓜果肉的强度已经相当于一棵成年的树干。其实这就是一个生命实验，是现代人所处的外在环境与内在反弹力最好的写照。
学习《论语》，学习经典，学习所有古圣先贤的智慧经验，就是为了使我们的生命在这些思想光芒的照耀下提高质量，提高效率，进入美好的人生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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